本文刊登於《換日線》：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3286
被譽為「法國靈魂」的巴黎聖母院（Notre-Dame Cathedral）於去年遭受祝融肆虐後，全球持續關注這座長達 850 年歷史的世界文化遺產修復工作。
今（2020）年 4 月 15 日，巴黎聖母院火劫滿一周年，法國馬克宏總統（Emmanuel Macron）在其 Twitter 上發布了一部短片，重申 2024 年巴黎奧運前，聖母院完工的目標不會改變，也不會延誤──馬克宏的「5年承諾」是否真能準時兌現，再次引起世界矚目。
以下，本文將帶領讀者一起探討：到底巴黎奧運前重啟聖母院有沒有可能？聖母院如果目標 2024 年完工，現在又有哪些困境需要克服？
殘留火損結構極度脆弱，恐有倒塌之虞
首先，目前現場最迫切的問題是清理拱頂天花板上殘餘的瓦礫，以及拆除大火前為了修復聖母院尖塔所建造、現已嚴重損壞的鷹架結構。
然而，拆除鷹架殘骸具有危險性，也涉及周遭結構的脆弱程度，因為大火嚴重削弱建築的穩定性，造成教堂的拱頂大多已經失去了結構強度；加上沒有屋頂、尖塔作為整個建築的壓載物，使得主要牆面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雖然目前修復團隊已先加強結構脆弱的部份，並規劃以小區域進行後續拆解，不過還是要等到之後工程順利完成，才能真正開始進行修復作業。
原建材來源已不復在，重建原料哪裡來？
有鑑於巴黎聖母院原先使用大量的石塊及木材作為主要建材，建築團隊及歷史建物研究實驗室（LRMH）目前傾向使用材質相同或接近的材料作為日後修復使用。
然而，由於過去許多開採的採石場與伐木廠已不復存在，若想要使用相同成分的木頭石材修復，困難度可說是非常高──必須要先確認現場還有哪些剩餘的材料可以原地重複使用、哪些必須使用新的建材來取代，再透過科學檢測分析原始成分，如：原有磚石黏著的砂漿、屋頂木材種類等，來通盤思索如何取得大量以及相近的重建原料。
尖塔造型設計：按照原貌還是重新打造？
圖／Unsplash
巴黎聖母院的尖塔在大火中倒塌的畫面幾乎是所有巴黎人的痛。只是，巴黎聖母院的尖塔，究竟是該按照國際公認的修復原則建議，以 1860 年的樣貌進行重建，還是採取馬克宏總統主張的「當代建築的姿態」重建，作為歷史事件的紀錄與過去結構的區別，目前莫衷一是。
就算法國和世界各地的保存修復組織都認同巴黎聖母院作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地位，也會遵守國際文物保護憲章和公約，但是，法國相關新法內的措辭，仍然允許修復過程採取更激進的方案，也為未來的修復討論與決議保留了更多空間。
修復過程暗藏角力，相互攻防曠日廢時
巴黎聖母院的重建可說是本世紀最重要的古蹟修復工程，如何在眾所矚目的案子中名留青史，使得聖母院成為了相關專業領域人士的角逐之地。
舉例來說，今年初時，法國建築師公會的副主席 Eric Wirth 於法國國民議會的聽證會上，為巴黎聖母院的屋頂重建計畫進行辯論，他認為巴黎聖母院屋頂的重建應該要使用跟原先相似的「木材」，而不是混凝土、鋼筋和其他材料。不過，監督聖母院重建的公共委員會負責人喬吉林將軍並未視之為最終修復方案，並在議會中警告：將會調查是否有任何木材工業「商業遊說」的情形，讓屋頂重建的討論再度回到原點。
除了重建是否要採取過去使用的傳統技術和相同木材外，還有許多其他討論，如「屋頂要如何覆蓋與重建？」傳統上，大教堂的屋頂會覆蓋耐用持久且重量穩定的鉛瓦，但在這次的鉛污染後，重建還會再允許使用鉛瓦嗎？目前此題仍然無解。未來，聖母院修復的方方面面，勢必都需要經過更多的溝通、辯論，才有獲得共識的可能。
新冠疫情嚴重，面臨暫時停工
雪上加霜的是，由於新冠疫情影響，截稿之前，法國確診病例數已突破 16 萬人，全國目前實行禁足令，並且要求建築團隊與現場有關的 100 名工人必須在遵守「防止新冠病毒傳播」的安全措施下進行工程。
但是因為現場的集體更衣室和清除鉛汙染所做的設施不符合現行防疫要求，導致修復現場只能在 3 月中宣布暫停施工，並請專業工匠們先行返家防疫，整體的工程進度停滯不前。
聖母院大火之後倖存的石像獸。圖／Pedro Lastra@Unsplash
2024 年局部開放聖母院，並非遙不可及
雖然聖母院重建工作面臨重重的困難，也尚未真正開始；但令人慶幸的是，外界的重建資金與各國技術支援陸續投入修復工程，像是本月德國政府就宣布將協助巴黎聖母院的玻璃花窗進行修復。此外，經過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CNRS）和歷史建物研究實驗室（LRMH）等考古學家及科學家們現場的努力，發現許多建築上及教堂內的雕塑及文物都毫髮無傷，例如：院內約 113 個彩繪玻璃沒有受到任何破壞，包含了兩個玫瑰花窗，或是大多都在能夠修復的範圍，為聖母院的重啟安了一顆定心丸。
儘管馬克宏總統信誓旦旦地保證 2024 年巴黎奧運前，能讓聖母院與世人重新見面，讓不少人感到質疑，並且對重建公共委員會表示新冠疫情只會延宕工程兩個月，能順利在日後的修復工作中趕回進度的說法，持保留態度。
不過，從各方專業團隊日前於現場傳出的訊息，以及原不被認為能在復活節之際敲響的紀念鐘聲，於 4 月 15 日、復活節後 3 天，響徹了巴黎的天際──這都傳達了一絲希望的訊息，不僅撫慰著過去大火的傷痛與現在醫護的辛勞，更彷彿預示了集體重建的希望。
筆者認為，或許，巴黎聖母院無法在 2024 年恢復到與火災前相同的樣貌；但是，讓聖母院局部開放，重新成為人們彌撒的生活場所與信仰中心，對於法國政府以及民眾來說，並非遙不可及。
巴黎聖母院，象徵法國的希望與韌性
巴黎聖母院是一座「活的文化遺產」，它不只因為所有全心投入的修復團隊而活著，它更活在每位居民的心中。在拯救與修復它的同時，也澆灌著法國人隨之茁壯的希望與毅力。
這是一座乘載世代知識與集體記憶的文化場域，更是法國永不放棄希望的具體象徵。正因為聖母院與人們共同經歷了這個黑暗受苦的時刻，筆者相信重建後的聖母院會比過去還要美麗，並綻放著更加耀眼奪目的光芒。
巴黎聖母院昔日的彌撒畫面。圖／Kosala Bandara@Flickr CC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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