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登於《換日線》：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3338
全球新冠疫情發燒，禁足及封城令的公布讓不少珍貴的考古遺址和藝文館舍物少了人潮，也讓不法之徒有機可乘：位於荷蘭的辛格拉倫美術館（Singer Laren Museum）在 3 月底防疫閉館時，被宵小闖入偷走了梵谷的《春日花園》；最近摩洛哥一間歷史悠久的清真寺也遭到了洗劫，大量古文物及禮儀器具在短時間內被偷走，損失慘重。
國際上專門追蹤和監測文物黑市的研究組織 ATHAR 小組就表示，這陣子在社交平台上的非法文物販售活動激增，特別是來自中東和北非，凸顯疫情之下，當地政府忙著防疫和醫療民生等問題時，文物的非法劫掠案件並沒有因此而減少，情勢反而更加猖獗。
在感嘆防疫時期非法文物偷盜雪上加霜的同時，無獨有偶地，德國聯邦文化基金會（Germany's Federal Cultural Foundation）3 月公布了一份最新報告，調查了 2015 年至 2018 年間，德國販售來自地中海東岸 6,000 多件的文物，來源地包括敘利亞、伊拉克、約旦等國，卻發現僅有 2.1% 的文物具有來源合法的證明。換句話說，有高達 98% 在德國販售的地中海東岸文物可能為非法取得，顯示了古文物交易市場的盛行與龐大。
雖然部分專家學者，像是：大英博物館的館長與策展人，批評這份報告讓人誤會歐洲市場充斥了非法的古文物，且誤導與恐怖組織有關；全球最大的國際藝術古董交易商協會聯盟（CINOA）也駁斥，無法證明合法出處的古物不代表完全與非法有關。然而，無論是合法文物、還是非法文物，不可否認地是，文物滅失與非法盜售都是大家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究竟這些被劫掠的文物可能流向哪裡？誰可能是這些來源不明文物的潛在買家？而文物失竊對於一般大眾的生活，又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精美的古代文物常是文物非法交易的目標。圖／不務正業的博物館吧 攝影
什麼是非法文物？
非法文物一般來說是指違反國際與國家相關文物法規，而且不具有合法來源證明，或被非法進出口的文物。大多由盜墓者或是搶匪宵小私自從考古遺址、古蹟或博物館等地挖掘和強行帶走，再輾轉流入文物市場，進入博物館或私人藏家的手中。
由於這些「移動文物」的行為沒有任何紀錄，被偷盜的文物也不曾公開於世，也就當然不會出現在失竊藝術品及文物的資料庫中，使得犯罪的追查非常困難，證據稀少、甚至往往沒有，造成文物的大量流失。
從國外社群網站私人社團最近大量出售的非法文物，以及德國最新的文物報告數據來看，反映了這些文物的原屬國往往是政局不穩定的地區，因而持續遭受廣泛的文物搶劫和破壞，使得這些國家的文物大量的在黑市上出現，尤其是大多數來自伊拉克、敘利亞和非洲。
非法文物去哪了？
新聞報導指出，文物走私是全球僅次於毒品及軍火的第三大非法交易，不過，很少有人會意識到文物的非法交易其實無形中為犯罪、洗錢，或恐怖組織提供了資金。舉例來說，極端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IS）2014 年統治伊拉克與敘利亞大多數的領土時，就劫掠了不少稀有文物與文獻作為戰利品，並將它們放置於古物黑市與社群媒體上販售，使得不少尚未被研究、也尚未被世人所認識的文物，就這麼流入私人藏家及古物經銷商的手中；同時，這些獲利極高的非法所得又再回到恐怖份子的手中，成為了恐怖統治的經費來源。
除此之外，有著漫長收藏歷史的富裕國家，特別是國內擁有與文物原屬國關係良好的移民群體—其中有些為文物走私者—無形中為文物黑市提供了另一條買賣管道，加上私人藏家、古物經銷商及博物館的大量需求，以及近年文物成為許多金融市場投資者眼中不斷增值的投機商品，這些都加劇了文物偷盜的熱潮。
儘管國際組織與各國政府近年在制定法律公約外，也持續以實際行動打擊非法文物，像是：國際刑警組織與文物專家合作追查失竊文物、紐約曼哈頓成立古物非法交易追緝小組等。不過，黑市對於珍貴文物的需求仍持續增加，導致文物非法交易的現象仍然猖獗，加速文物流失的風險。
保護文物與打擊黑市是場與時間賽跑的競賽。圖／不務正業的博物館吧 攝影
非法文物為人類帶來知識危機
文物是文化的一種表現形式，也是人類共同遺產的一部分，它們獨特且重要，見證了人類文明的發展與特性。
然而當文物因劫掠離開了原有的文化脈絡，對於人類歷史研究、考古發現來說，更是重大的損失。當乘載人類普世價值的無價文物，成為了市場上僅有一行的標價數字，且落入私人手中成為玩賞的消遣，研究學者們便無法再收集有關的歷史線索，這對於人類文明具有重大的影響，也是一種知識危機。
保護文物與打擊黑市是場與時間賽跑的競賽，任何姑息和非法購買的行為都可能影響合法市場的交易、加速古文物的流失、助長國際犯罪，和資助竊盜的「恐怖主義」。儘管非法文物看似與我們遙遠，不過，只有當每個人都有意識不購買來路不明的古董文物，讓非法文物無利可圖時，才能以實際力量保護屬於我們的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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